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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7月1日 星期四

搬家

中學離家開始,搬家就是一個常態,每年至少重複一次,簡單的從A寢室搬到B寢室,也表示必須要將所有的家當篩選打包,什麼該丟棄,哪些該送回家,那一類要跟著我移動到新的地方,這是一個例行公事。在還未離開家太遙遠的那個時候,並不需要做太多的篩選,無法分類的不是留下,就是搬回家堆積,也不知道何時會再開啟。離國出走這十年,家裡還有好幾箱中學的雜物堆積在儲藏室內,每次回家母親都會要我去處理,看看要丟還是要留,每次我都選擇不回應,或許這就是我在家僅有的空間吧,也是一種時空膠囊的另外一同形態。

從馬來西亞搬來台灣的時候,只有一個塞滿一些日常用品以及衣物的大行李箱,台灣九月份的天氣和馬來西亞沒有太大的差別,就這樣搬進了僑大先修班的宿舍,與來自世界各國的朋友住在同一屋簷下。一年後知道自己要遠離台北到中部唸書,即合了幾位一起被分發到彰化的同學,租了一台小發財車將六七人的家當從林口送到彰化,那時候多了各種日常用品,以及一年四季不同的服裝,東西變多了。

大學因為學校宿舍空間的規劃,每年至少要搬家三四次,如何收納,並且最有效率的搬遷成為我這幾年不斷在修練的技術。隨著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,個人物品如同記憶,不斷的增加,只是除了少數日常會用到的,大部分都被封箱堆集,隨著個人的移動,從這個點移動到另外一個點。

連年的搬家,丟棄的永遠不及堆積的速度,到我要離開彰化到新竹時,友人總共開了三四趟車次才把我的家當完全清來新竹。每次移動,都展開一個全新的生活,新的寢室,新的室友,新的相處模式,新的物品擺設方法,所以搬家不是一個簡單的物理移動,也帶進了全新的生活。

今年我決定要從台灣搬回馬來西亞,讓我擔心的不是搬運的問題,而是生活的問題。回家似乎是很合理的事情,只是跟家人的疏離是一種回不去,自國中離家到大學離國,我早已習慣一個人的生活,跟家人的聯繫不是我生活的常態,離國這十年,只有在奶奶過世時接過家人的電話,而我自己一年也沒有給家裡撥打超過10次的電話,家人習慣我不在,我也習慣一個人在。我的搬回,可能會以一種闖入的形態出現,已經形成一個平衡生態的家將會因為我的返回產生一個斷裂。

2010年6月23日 星期三

那牆的記憶

從有記憶開始,每次跟隨母親到市中心就有機會經過一面綠色山水畫的牆,從不知道它是甚麽,知道名字是監獄的時候,但記憶始終只是一面有山水畫的牆,而牆的另一頭則是個禁區,只有被關在裡面的人,或是管理被關在裡面的人的那些人才有機會知道裡面長什麼樣子,而我,從來沒有去窺視牆的背面。

那面牆豎立在車水馬龍的大路邊,就讀的中學正好在附近,因此牆的記憶從坐巴士匆匆的在旁邊經過,轉變成我回家或是到附近遊樂百貨市場必經的地標。蔡明亮的黑眼圈以它為背景記錄了外來的過客在的生活,其實土生土長在那個城市的我也曾經依循一樣的道路留下足跡,比起小時搭車匆匆而過,這時的我更貼近它。1996年牆的另一面對外開放,我依然不去探視另一面,或許是那個不願意觸碰的污名,也可能是覺得總有一天我會進去,不急著當下。

90年代城中象徵先進發展的捷運系統通車了,我搭著捷運從唯一沒有被繪上壁畫那一面呼嘯而過,對我而言,那是陌生的一面,第一次進入我的生命就是陪伴我等待捷運。它被定位為監獄並豎立了一百一十五年,從原本的邊陲變成核心。臨終前的它被夾在主要幹道之間,正門北向吉隆坡警察局,東面用壁畫點綴先進的Bukit Bintang, 西面有捷運呼嘯而過,與國宅做隔離,南面對著半山芭(Pudu),靜靜的伴著城市的發展,並隔離對這個國家有害的人,但在我的記憶中,他只是一面高牆,監獄這個詞,似乎熟悉,卻又難以套在它身上。

離家這十載,每次回去還是會跟它碰個頭,看到它的表面斑駁,熟悉的深綠也不再飽滿,覺得它也隨著我變老。多年前聽說要把它拆掉,我深覺不可能,我相信它在大家記憶中有一定的地位,對不同的人,它是不同的形態,但絕對不是純粹的監獄,對我而言那是一面牆,一面與這個城市相同地位的牆,監獄只是一個符號。只是,在一個發展與立即經濟效益的短見下,它還是倒下了,看著網路上那晚的短片,我心中在淌血,看了十數秒,無法壓抑心中的悸動,再看到官員們對行動的答覆,我突然覺得一種家已不在的悲痛,在城中的他們竟然已達到如此灑脫的境界,而我只能堅強的苦撐,在遙遠的島上哀悼那牆

2010年6月20日 星期日

地震

在台灣這些年,地震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了。其實最早有地震的體驗是在馬來西亞,記得是在國中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的時候,學校的旁邊空地開始在動工興建公寓,地基工程讓我在無聊的課中可以盯著水瓶的水感受震動。這個工程持續了幾個月,也讓我有了第一次地震的感覺(據說這個地基工程讓學校獲得了一大筆的賠償金。)

高三的九月二十一號早上從宿舍走下餐廳用早餐時,經過宿舍辦公室,看到了那天報章的頭條新聞是台灣發生了世紀大地震,心中才驚覺我要去除的地方有地震,而且會造成大災難,只是作為一個在不會有地震的國家成長的我而言,期待更甚於恐懼,希望自己可以體驗一下真正的地震。一年後的九月七號,我與中學同學一行廿幾人到台灣,本來期待的是一個有強大文化衝擊的體驗,卻在下機後就被同學會的學長姐“持劫”到桃園的某個樂園去參加迎新活動。那幾天除了對台灣六點多就天暗,早上五點多就全亮有奇怪的感覺之外,並沒有獨特的在國外生活的感覺,身邊還是一起來的高中同學,帶領的是同一個高中的學長姐,大家講的還是家鄉的故事,與未來的期待,和在馬來西亞沒有很大的差別。

活動結束後,我們這群新來的被帶到台北市,在士林夜市有了第一次的文化衝擊體驗,台灣與馬來西亞物價的差別讓我與一位同學看著果汁攤的價格,決定繼續忍耐口渴。第一次地震的體驗則是第二天依循觀光客路線,到中正紀念堂(今天的自由廣場)的路上發生的,因為我們在走路,所以一點感覺都沒有,只是回程路上捷運用龜速前進,知道台灣對這件事情有一套嚴格的管理制度。那個時候台灣仍然在一年前的那場地震中復原,我即便沒有親自感受到那場地震的威力,卻也對強震帶來的影響有深刻的感受。首先是進入僑大後,才發現設備都在修復階段,包括有一個多學期沒有圖書館可用。再來就是身邊有一個同學對地震有強烈的恐懼,後來才知道一年前的地震讓她休學逃回澳門,那是第二次入學,仍然對地震有陰影。

大學被分發到地理系後,地震變成我必須要了解的事情,那是九二一後的第二年,許多被破壞的房屋都被處理了,但仍然有很多痕跡還未被清理,而那些痕跡成為我們最佳的教學考察之地,集集那間被震垮的廟、東勢鎮的那些防震工程、草屯被改變的地形、名間的那些地震故事都被我看到、聽到。這些都是那場地震後的事情,我迅速了解到地震是什麼,也開始有地震的體驗。

我已經忘了什麼時候第一次感受到台灣的地震,只是每次只要台灣有稍微強一點點的地震,馬來西亞的親友就會擔心災害發生,即便從來沒有主動打電話給我,只要我一打電話回家就會被問到地震的事情。這一年多社群網頁的普遍,只要我一在網路上發布台灣地震的消息,就會有馬來西亞的朋友緊張的回應,擔心事情會是很嚴重。我不能說已經習慣地震,卻也不會因為地震有什麼特別的焦慮,就像是每次中央氣象局針對地震的解答:正常的能量釋放。

2010年5月2日 星期日

隨性

下午一位朋友說想要躺在草皮上,
就隨著他走到最近的一塊草坪,整理一下衣服,他就直接坐下躺在上面,
而我只站在旁邊看著,他問我為何不坐下,我猶豫了一下才坐下。

小時候住在大城市的郊外的一個華人新村,
從小就與左鄰右舍的一群同齡小孩一起玩樂,
爬樹、爬排水溝都不在話下,家旁邊就是一所國中,
想當然爾的那塊操場一直是我們的玩樂場地之一,
別說坐在上面,,連草都吃了不少,
只是年紀越來越大,自己離開家裡到市中心的寄宿學校唸書,
中學畢業就到台灣,轉眼上一次隨性的躺在草皮上可能已經是快20年前的事情了,今天小小的一個舉動,我竟然猶豫起來。

讀著廖宏強的《獨立公園宣言》,不禁將自己與他文字中的生活做鏈接,
他描寫的是七八零年代馬來西亞一個小新村的故事,
我自己則很幸運的沾上了最後一點點的痕跡。
沒有他說的橡膠園,但知道抓豹虎的事情,
打架魚的回憶更是感同身受,
懷念那個時候那種跟土地親近的生活,
但都只剩下回憶。
或許就像蔡明亮說的,
他所記憶的事物已經不同,
因此他只能夠找回過去的物來創作,
《是夢》和那椅子便是這樣這樣出現,
今天我理解他說的。




2009年8月19日 星期三

你好嗎?

這個時候已經要開始收拾心情準備再度離開家了,
其實長期在外的我有時候會在想到底家對我而言是甚麼,
當身邊的朋友都說回家的時候,
我的家是學校宿舍內的某個床位,
或是在外面的某個套房,
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模式反而面對家人時無所適從,
這可能就是大家口中的習慣自由吧。

你呢?
這一個多月來都沒有在網路上遇到你,
最後知道你面對留在學校和到台北的選擇,
那也是我回來前的事情了,
這個時候你應該已經開始上班了,
所以生活還好嗎?

今年將大學四年累積的課本和一些書寄回家,
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漂泊,
今天收到了,
整理時看到一本本的大學課本,
心中還會是問為什麼要把一堆台灣的教科書帶回來,
其實心中很明白不會再去讀那些文字了,會全部留下最大的原因是回憶吧。

有時候回想自己很幸運的遇上你,
四年的大學生活其實很充實,
很清楚如果不是你我的蹺課次數將不會是屈指可數,
也不會有動力把自己的作品投稿在系上的刊物中,
我想我很懶這件事你也很清楚的。

緣分是很玄妙的,
想念也是很超出人能夠理解的,
所以今天我很想知道你現在好嗎?